• shot on the public ferry of venice


    从热那亚来的双螺旋桨小飞机摇摇晃晃降落在慕尼黑机场的时候,飞北京的航班已经过了登机时间五分钟。之后摆渡车又迟迟不开,因为一个(愤怒的)意大利男人指控车上的乘客偷了他的行李。我一边计算着随身行李够不够御寒,一边想,如果继在那不勒斯食物中毒之后,再滞留大雪纷飞的慕尼黑一晚,倒也还蛮有趣的。
    但终归是神奇地赶上了那班飞机。在偷听小留学生们的谈话的间隙,也就一口气读完了安东妮所说的令人心碎又着迷的《斯普特尼克恋人》。读的时候不停地想,陈绮贞写下那个句子的时候,有没有读过这本书呢?
    凝望星空的时候,亲近感和荒凉感总是同时涌起。即使看起来紧紧贴着的两颗星,中间也隔着几万光年吧。“这个世界上生息的芸芸众生无不在他人身上寻求什么,结果我们却又如此孤立无助,这是为什么?这颗行星莫非是以人们的寂寥为养料来维持其运转的不成?”
    知道隔着一道海峡的日本中年男人也有这样的困扰多少令人欣慰。他跑步、旅行、对山羊和猫知之甚深,如果称之为小星球,必然也是一眼望上去就色彩纷呈地貌多样的。
    但这些好像也没有什么帮助。为什么呢?就算大家都明白,在他人身上寻求意义是徒然的,却又仿佛动物本能般那样不自觉地寻觅着。好像不那么做就会像马戏团的小丑失去了逗乐的本领一样。偶尔的一瞬,她说出了你徘徊心中却不成形的想法,他朝你展开一个毫无防备的笑容,有片叶子凋落,海上刮起大风,你翻开书,那个古代人描述眼前的这一切,就像他站在你身边看到的那么精确……但撇开这些魔法时刻,他/她或许也不比任何人更敏锐、更善良、更容易低落、更志向远大……撇去了这些魔法时刻,这地球上的每个人或许都同时是,最好的人和最坏的人。
    敏在游乐场里度过的荒谬一晚,你我多少也经历过。在黑夜或白昼,不可预期的某个时刻,看见自己的一部分,哗啦啦碎成数片离自己远去。从此不可追。
    船离开那不勒斯的那一晚,拉开窗帘,看见远方的山城灯光点点,脚下的墨色海浪卷起水花。无端想起歌里唱的,这个我,自水里浮起。
    这个我,浮起,那个我,消弭。书里与我心有灵犀的那个人说他不需要旅行,“一些人航游了每一个大洋,却很少航游他自己的单调。我的航程比所有人的还要遥远。”终此一生,他在自己的小宇宙里漫游,这是旅人的第八大洲。于是我发现,终此一生,似乎也没有更有趣、更重要的课题需要学习了。
    对了,还有,至于你们关心的意大利男人呢,他们全都很帅,他们全都只会讲意大利语。

    PS 更多意大利的旅行图片点这里。可惜错过了佛洛伦萨,不过总归要再游的。